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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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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做客

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,教室裏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。許望長舒一口氣,放下筆,活動了下有些酸痛的手腕。他轉頭看向右後方的蔣肆,他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,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
“考得怎麽樣?”許望走到蔣肆桌前,低聲問道。

蔣肆擡眼看他,灰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狡黠:“小老師這麽關心我?”

許望翻了個白眼:“別貧,選擇題第三題你選的什麽?”

“B。”蔣肆不假思索地回答,隨即又補充道,“不過我可能記錯了。”

許望皺眉:“那道題選C。”

蔣肆聳聳肩:“無所謂,反正我答應你的是‘不考差’,又沒說一定要全對。”

“數學最後一道大題你解出來了嗎?”

“當然。”蔣肆挑眉,“要我給你講一遍嗎?”

“不用了,你可能講不明白。”許望擺擺手,“我對自己答案挺有信心的。”

蔣肆突然湊近,壓低聲音:“小老師,我可是按照約定好好考試了,現在該你兌現承諾了吧?”

許望楞了一下:“什麽承諾?”

“端午節那天,你說如果我考好了就原諒我搶你粽子的事。”蔣肆故作委屈,“難道你要反悔?”

“我什麽時候說過——”許望話說到一半,突然想起那天兩人確實有過這樣的對話,只是他沒想到蔣肆會這麽認真,“好吧,看在你這麽努力的份上,原諒你了。”

蔣肆滿意地笑了:“今天去我家吃飯吧。”

“啊?”許望瞪大眼睛,“去你家?”

“我姐說想見見你。”蔣肆聳聳肩,“她說要感謝你幫我補習。”

許望猶豫了。他和蔣肆雖然現在關系挺好的,但去對方家裏吃飯還是有點……奇怪。

“別擔心,我姐很好相處的。”蔣肆似乎看穿了他的顧慮,“你不是第一個,甄晴朗都往我家裏跑好幾回了。”

最終,許望點了點頭:“好吧,不過我得先給姑姑打個電話。”

“沒問題。”蔣肆掏出手機,“我讓司機在校門口等我們。”

許望給許蘭慧發了消息,說同學邀請他去家裏吃飯。許蘭慧很快回覆,叮囑他註意禮貌,早點回家。

兩人並肩走出校門,蔣肆帶他上了一輛黑色轎車。車內冷氣開得很足,許望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。

“冷嗎?”蔣肆問。

“還好。”許望搖搖頭。

蔣肆還是示意劉叔調高了溫度。

蔣肆家是一棟別墅,黑色鐵藝大門緩緩打開,修剪整齊的草坪中央立著一座小型噴泉。許望跟在蔣肆身後,手心微微出汗。

剛推開玄關的玻璃門,一陣檸檬清香就撲面而來。

“你家裏沒人?”

“我姐在家。”蔣肆換了拖鞋,在櫃臺下面找了一雙幹凈的拖鞋遞給許望。

“給。”

“有沒有一次性拖鞋?”

“你怎麽這麽講究?”蔣肆嘖了一聲,“一次性拖鞋穿著不舒服,穿這個。”

許望撓了撓頭,“我就來這一次,你給我雙幹凈的拖鞋穿臟了不好。”

“誰說你只來這一次了?”蔣肆說完,看到許望呆楞楞的眼神,忽地紅了耳垂。

“我的意思是,”蔣肆咽了口唾沫,“我姐暑假可能會給我請家教,與其讓家教教我,還不如你給我講……哎呀!”蔣肆編不下去了,眼睛眨得厲害。

“你要是實在介意,這雙拖鞋你穿之後送給你了!”

“我穿。”許望接過拖鞋,“送就不必了。”

蔣肆舒了口氣。

“唉!這個天兒熱死了!”

慵懶的女聲從右側傳來。許望下意識轉頭,只見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女人正倚在走廊墻邊。蔣隨只穿著一件純白小吊帶,布料薄得能隱約看見內搭的杏色蕾絲邊。她右手舉著一根快要融化的雪糕,粉色的舌尖正慢條斯理地舔著滴落的奶油。

蔣肆:“……”

許望:“……”

一滴乳白的奶漬順著她精致的鎖骨滑落,在雪白的胸口留下一道誘人的痕跡。

許望忽然紅了耳朵。

“蔣隨!”蔣肆突然一個箭步擋在許望面前,溫熱的手掌猛地捂住他的眼睛,“你能不能註意點形象!”

蔣隨沒理他,自顧自地吃雪糕。

“我不是跟你說過我今天要帶同學來嗎?你!你還穿成這個樣子?!”

蔣隨挑了挑眉,淡淡道:“今天家裏停電了,開不了空調。再說了,我又不是沒穿衣服,你叫什麽?”

許望眼前漆黑一片,鼻腔裏充斥著蔣肆身上濃郁的薄荷香氣。他聽見蔣隨輕笑一聲,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
“害羞什麽呀。”帶著笑意的聲音近在咫尺,許望感覺有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,“這就是你天天掛在嘴邊的‘小老師’?當真好看。”

蔣肆的手還死死擋在許望眼前:“你先把衣服穿好!”

“我這不是穿著呢嗎?”蔣隨的聲音裏帶著惡作劇般的愉悅,“同學,我們家小肆平時沒少給你添麻煩吧?”

許望感覺耳根發燙,結結巴巴地回答:“還、還好……”

“蔣隨!”蔣肆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。“現在馬上給我回房間去把衣服穿好!”

“不要。”蔣隨終於退開幾步,“二樓更熱,現在家裏就客廳最涼快。”

蔣肆臉漲得通紅,捂著許望眼睛的手也微微發抖。

“蔣隨!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!要麽自己上去把衣服穿好,要麽我把你腿打斷再把你扔到樓上去!”

蔣隨眨了眨眼睛。突然感覺今天的蔣肆格外的……可愛。之前都只有蔣隨管蔣肆的份兒,沒想到自己也有被弟弟管的時候。蔣肆生氣炸毛的樣子還挺像年輕時候的蔣裴之,每次看她穿的少蔣裴之都會強行要求她把衣服穿好。

“我去換件衣服總行了吧?同學別介意,我們家小肆從小就這樣,看到女孩子穿少點就臉紅。”

蔣隨把雪糕棍扔進垃圾桶,轉身上樓。走到一半忽然覺得不對。

“你命令誰呢!我是你姐,你還管上我了!”

剛準備把手放下的蔣肆又捂了上去:“你快上去!”

腳步聲漸漸遠去,蔣肆這才松開手。許望睜開眼,發現蔣肆耳尖通紅,灰藍色的眼睛閃爍著羞惱的光。

蔣肆看到蔣隨上樓,心裏可算舒坦了。

真是嚇死我了!看來以後要找個蔣隨和蔣裴之都不在的日子把許望帶到家裏來。蔣肆暗暗想道。

“抱歉……”蔣肆別扭地抓了抓頭發,“我姐就這樣,沒個正形。”

許望忍不住笑了:“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蔣肆,在姐姐面前這麽乖。”

“誰乖了!”蔣肆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炸毛,“我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
“是什麽?”許望故意逗他。

蔣肆憋了半天,臉都漲紅了,最後只憋出一句:“這是家規!”

許望噗嗤一聲笑出來:“你們家還有這種家規?”

“當然有!”蔣肆梗著脖子,灰藍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,“我姐穿成這樣,萬一你……”

“我怎麽了?”許望歪著頭看他。

蔣肆突然語塞,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。就在這時,樓上傳來蔣隨的聲音:“小肆,冰箱裏有西瓜,你招待一下同學啊。”

蔣肆趕緊拉著許望往廚房走:“走,吃西瓜去。”

廚房寬敞明亮,大理石臺面一塵不染。蔣肆從冰箱裏抱出半個西瓜,熟練地切成小塊。許望看他握刀的姿勢很標準,切出來的西瓜塊大小均勻。

“你經常做飯?”許望好奇地問。

蔣肆頭也不擡:“沒有,但會做。”

許望接過蔣肆遞來的西瓜,咬了一口,冰涼的甜意在舌尖綻放:“好甜。”

兩人正吃著,蔣隨換好衣服下來了。她穿著寬松的T恤和運動短褲,頭發隨意地紮成馬尾,看起來清爽了許多。

“同學,正式認識一下,”蔣隨笑著伸出手,“我是蔣肆的姐姐,蔣隨。隨心所欲的隨。”

許望趕緊放下西瓜,擦了擦手:“姐姐好,我是許望。”

“我知道你,”蔣隨眨了眨眼,“小肆天天在家念叨他的‘小老師’,說你成績特別好,比念甄晴朗那家夥還多。”

蔣肆猛地嗆了一下,西瓜汁都流了出來:“蔣隨!你別胡說!”

蔣隨無辜地攤手:“我有說錯嗎?你書桌上還貼著許望給你整理的數學公式呢。”

許望驚訝地看向蔣肆,蔣肆已經紅到了脖子根,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
“我……我去上個廁所!”蔣肆落荒而逃。

蔣隨看著蔣肆倉皇的背影,忍不住笑出聲:“他平時在學校也這麽可愛嗎?”

許望想了想蔣肆在學校裏那副拽上天的樣子,誠實地說:“不,他在學校可兇了。”

“是嗎?”蔣隨笑了笑,“他以前在北城的時候,經常逃課打架,和我在家也說不上幾句話。我知道他一開始很不喜歡臨江,但現在不一樣了。”蔣隨笑吟吟地看著許望,“他現在有了很多好朋友,也……不會再自暴自棄了。”

許望想起他和蔣肆的第一次見面,一副狂傲校霸既視感。但一學期相處下來,他發現蔣肆其實很有個性,很活潑,很調皮搗蛋,也很光芒萬丈。

“蔣隨姐,”許望微微一笑,“我會一直管著他,讓他考個好大學。”

晚餐很豐盛,是蔣肆家的保姆張姨準備的。飯桌上蔣隨問了很多關於學校的事,還特意感謝許望幫蔣肆補習。

“你不知道,小肆以前的成績單能把人氣死,”蔣隨夾了一塊排骨給許望,“自從認識你之後,他居然開始主動學習了。”

“我成績也不差,許望沒輔導我之前我數學也能考三十分。”

“那說明人家輔導的好啊,竟然能把你從零分輔導到65分。”

“月考那次我是故意考零分的,我只是懶得寫,又不是不會做。”

“行~給你留點面子。”

蔣肆在桌子底下踢了蔣隨一腳:“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。”

飯後,蔣隨接了個電話就回房間了,留下兩個少年在客廳裏。家裏沒電,電視看不了,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幹什麽。

“你姐姐挺關心你的。”許望說。

蔣肆撇撇嘴:“她就是愛管閑事。”

“你在家裏都直呼你家裏人的名字嗎?”

“平時還是叫聲姐的,只是她今天實在是太過分了!雖說她是我姐姐,她也把我們倆當小孩子看,但……有客人來她這麽穿的確不妥,是吧?”

許望抿了抿嘴,其實他覺得蔣隨的穿著沒什麽大問題。就算介意,這種情況一般都是哥哥管妹妹比較嚴吧,沒想到蔣肆還挺在意他姐姐的。

許望看了看時間,已經快三點了。外面突然吹起了大風,天空也陰沈沈的。

“我該回去了,”他站起身,“看樣子快要下雨了。”

蔣肆也跟著站起來:“我讓司機送你。”

“不用,我正好去喬姨理發店裏看看。”

許望走到玄關處換鞋,蔣肆突然說:“那個……暑假你真的不來給我補習嗎?”

許望轉頭看他,發現蔣肆的表情難得地認真。屋外風聲很大,襯得屋內格外安靜。

“如果你需要的話。”許望輕聲說。

蔣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,像是有星星落在灰藍色的湖面上:“那就說定了!”

許望準備離開,蔣肆突然拉住他的手腕:“等一下!”

他跑回屋裏,不一會兒拿著一把傘出來了:“萬一下大雨了,可以應應急。”

許望看著蔣肆別扭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:“好,謝謝招待。”

許望走了,蔣肆還站在門口,頭發被風吹得淩亂,蔣隨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:“人都走遠了,還看。”

“我沒看!就發了會兒呆!”

蔣肆慌裏慌張地進屋,坐在沙發上看手機。蔣隨倚在門上低笑,說:“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送同學的情景,特別像一首詩?”

“啊?”

“《贈汪倫》。”

蔣肆冷哼一聲:“無聊。”

“你呀就該學學人家汪倫,送人家的時候唱首歌啊。”

蔣肆沒好氣地說:“我嗓子疼。”

“你對我大聲吼的時候怎麽不說你嗓子疼?”蔣隨坐到蔣肆旁邊,一把勾住他的脖子,揉他的頭發。

“你個臭小子,竟然敢對我大吼大叫?”

蔣肆奮力掙開她,“我今天剛洗的頭發!哎——!!”

蔣肆逃離蔣隨的魔爪後,抓起抱枕就往蔣隨身上砸。

“那個許望挺可愛的,沒事兒多叫人來家裏玩兒啊。”

“才不!”蔣肆皺了皺鼻子,風風火火地上了樓。

蔣隨垂眸,眼底多了一絲欣慰。

“小肆現在……真的比以前開朗懂事了很多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

好喜歡蔣隨和蔣肆的相處模式,兩人拌嘴的樣子簡直演我和我弟[壞笑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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